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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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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朋友对我的看法:1994年在CNU第一次见到他,他还是一个峥嵘少年,嘴角有淡淡的绒毛,面庞黝黑并总是挂着微笑。矜持、自律,相信美好的东西,偶尔自卑。

阿长的地

冥冥之中,也许本来就是亲人,无非在这个路口相遇了:"大哥,哪里去?"原来都是去汴梁。吸烟说话,又投脾气,于是结伴而行。走着走着,更熟了,开始说些各自的烦恼和压在心底的话。到了汴梁,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两人揖手而别。过了多少年,再相互想起,磕着烟袋想:"老刘也不知怎么样了?"
October 09

娟姐

 

高山上盖个庙还嫌低

面对面坐着还想他

……

要论班里相思最刻骨,追求最明目张胆者当属娟姐。

叫娟姐也不是她年龄比别人大,搁现在的话,说的是娟姐的江湖地位。娟姐鼻直口阔杏眼粉面,一副胳膊上跑得了马的强,披一件风衣在行走上个世纪的校园里,掌管着全班五十多号人的饭票发放,谁敢不服?

事情还得娟姐第一次发饭票说起。都是新同学,彼此不熟。所有的人饭票都领了,就剩下了一个叫徐北城的同学,让娟姐找了两三次都没找到,娟姐很生气。当着全班人的面说,你们谁给那个叫徐北城的同学带个话:饭票可以不要,但人还是得照个面。恰好这时候,徐北城来了,那时候的徐北城还很瘦,并有梁朝伟之相。对女生的杀伤力不可小觑,显然,娟姐也被伤着了,语气明显软了嘛:

“北城同学,你这个月的饭票还没发给你呢。”

强人说软话,那是因为爱恋。其实爱恋徐北城的,又何止一个娟姐呢。徐北城在教室里和一外系女子共上晚自习,娟姐看在眼里,痛在心上,痛当如何?掩面独向隅而泣。那说的是一般普通柔弱女子,可不是娟姐这般的角色。娟姐偏要在众目睽瞪之下走上前去,与外系女子去夺去抢,本是尴尬可娟姐竟硬要透出熟络来:

“北城,这位妹妹真好看,以前可没见过,还不给娟姐介绍一下。”

徐北城也遭遇过女孩子为他明争暗斗的情况,像娟姐这样上来就明抢的还是头一回,一下子头有些大。可外系女子赶在当口上并不示弱:

“早就听北城说起娟姐,说娟姐是女丈夫。今天这一照面,娟姐还真是。”

表面上姐俩挺亲,可话里话外都带着小刀子呢。

外系女子口头上没落下峰,可在行动上可就不如娟姐近水楼台了,上课时娟姐大大方方地跟徐北城坐在一起,下课也一块去食堂吃饭。娟姐是北京郊区的,周末要回家,回家回来就给徐北城带好吃的:就馒头吃的腌咸黄豆粒炒豆腐丝,和着米饭吃的猪油,还有各种口味的灌肠。反正都是那种做起来和带起来都齁麻烦的吃食。攻心为上,穿着风衣行走的娟姐如此体贴和细心,搁谁谁不感动啊。周日黄昏的时候,就能听到6号楼窗外有人急切地喊:

“北城,你来一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北城,你来一下。”

一开始北城还要在宿舍里装一会儿深沉,当着宿舍兄弟的面还酸上一句:

“生怕情多累美人。”然后才高声回一声:“谁呀?”

“还会谁呀,你娟姐呗。”娟姐的声音脆亮着呢。

宿舍的兄弟们跟着北城吃了几次,吃了娟姐家的东西嘴短,私下里就把北城改称为“娟姐夫”。又一个周日黄昏,娟姐脆亮的声音又在6号楼窗外响起来了:

“北城,你来一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北城,你来一下。”

“哟,娟姐,娟姐夫他不在,你等一下啊,好吃的我去拿。”一个兄弟一听说有好吃的,便飞也似的跑了出来。

娟姐问:“刚才你说谁不在来着?”

“北城,我娟姐夫呀。”这兄弟知道他娟姐想听什么。叫北城为娟姐夫,娟姐很满意。

可徐北城那会儿最爱被的话和最爱听的歌是孟庭苇老师的《你究竟几个好妹妹》,俩人严重错位。所以,徐北城后来就开始躲着娟姐,娟姐给北城宿舍送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徐北城就跑出去。娟姐要是想跟他一块去上晚自习,他就猫在宿舍里装肚子疼。其实娟姐又何常不知道北城的秉性和那点小心思啊。但娟姐说了,什么时候你们明白了飞蛾为什么扑火,什么时候你们就明白了娟姐对北城这份心思了。那时候我们也不理解娟姐的说法,现在见的世面多了,知道了娟姐这叫做《死了都要爱》。爱有那么重要吗?还不如娟姐的好吃的让人难以忘记。

“北城,你来一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北城,你来一下。”

娟姐穿着风衣站在风中脆亮亮地呼喊的这道风景,如果你有兴致去问问当时在那里的人们,多半还是知道的。

 

诗人老邱

 

要是不弄清怎样才算诗人的话,那年月的诗人太多了。老实说,中文系门前的那棵树的树叶掉下来能砸到两位诗人脑袋。诗歌评论家吴老师上课时说:只要拥有一颗童贞的心,你就是一个诗人。听了这话,大家左瞅瞅右看看,觉得只要愿意,都可以成为诗人。实际上每个人心中还是有杆秤:在系刊、校报、乃至社会上报刊发表过诗的才算诗人。这么一算,班里的诗人又减了一大半。吴老师还给大家鼓劲儿:每个人的一生当中,都会在某个时期成为一个诗人。你们正处于这个“某个时期”的黄金时期。在中文系里呆着,谁还不愿意弄顶诗人的帽子扣着呀,更何况又在一个恋爱的年代里。

老邱在系刊上已发表过了诗,正在往校刊上努劲。差不多每天晚上,老邱都端坐在图书馆,左手海子,右手顾城,当中一叠稿纸。老邱凝眉蹙首地用功的劲儿已经让一个有一张鸭蛋脸的姑娘为之侧目了,不是特别正的鸭蛋脸,稍微有一点歪,一歪却越发显着这姑娘可爱了。老邱都打听清楚了,那姑娘是数学系的。而且和那姑娘也有了默契,每天的晚自习,两人都去,去了都坐老地方,面对面坐着就算不搭话也就是个熟人了,再者说哪能老不搭话呢,每回还不是老邱先敲敲桌子,然后问:

“同学,现在几点钟了?”

“九点四十了。”

“再有二十分钟就该回去了。”老邱常这样自言自语。似乎也是在说给数学系听。结果呢,一般都是再过十分钟数学系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像是故意似的。好在临走时,数学系还笑一笑。问了几回时间,老邱感到两人默契感越发增强了,证明就是每次老邱问时间,都是九点四十。

老邱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给数学系看自己的诗作了。

一天,   又到了九点四十,老邱还是先敲敲桌子,数学系翻腕看表。老邱赶忙阻止:

“今儿不问时间了,我新写了一首诗,想让你看看。”

“每天看你抓耳挠腮的,我倒真想看看你都写了什么。”数学系有点贫。

老邱像等待审判似的等待着夸赞,过了好一会儿,数学系未语笑先闻,嗤嗤地笑完以后,

说:

“你这诗挺长的。”

晕。这算什么评价啊。以后的两天,老邱都没好意思去图书馆创作。

第三天老邱去开水房打水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

“诗人也打开水呀。”

老邱一回头,正是笑语盈盈的数学系。老邱很难为情,赶忙说:

“还算不上诗人,可别当着人这么叫。”

老邱跟数学系接触多了,知道了敢情数学系在上高中的时候也把汪国真的诗抄满了一

整本。老邱为有这样的一个知己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他以后写诗可以动不动就《致SX》,担心的是这些《致SX》全都在练习的稿纸上搁着,没地方发表。有时候,宿舍兄弟们都会见到老邱手攥两根蜡烛回到宿舍,他手攥蜡烛的力度就已经告诉兄弟们他要狠狠地秉烛通宵了。有半夜起来上厕所的,看老邱手中的笔似有千斤重,表情在昏暗的烛光异常地凝重,风吹得动的窗帘和烛光,吹不动的是他积蓄在身体里使毛发无法动弹的力量。这幅深夜写诗图,不是图,是雕像,这幅深夜写诗雕像已经深深地刻在起来上厕所的这位兄弟的心中了。这样的一个晚上下来,有时候是三首,有时候是四首,都有一个相同的题目:《致SX》。在一段时间里,校报编辑收到了十了多首都挺长的《致SX》。校报编辑一看明白了大概其,于是赶紧找了一首最短的《致SX》给发了,那发出来比其它几位诗人还长挺多呢。

有了校报上的《致SX》,老邱就了有底气拿着稿纸及其它诗人的诗集到图书馆去创作了,当然,他随身还带了张发了《致SX》的校报。单等数学系到了以后,拿出来给她看。老邱设想了好几种数学系看了他的《致SX》以后的反映,第一种是她绯红了脸,趴在桌子甚至流下感动的泪水;第二种是她带着一种仰慕的心情,喃喃地说,谢谢你把我写得那么好。第三种是她会主动邀请老邱到外面走一走,如果周围的环境静谥舒适,青年诗人老邱轻吻一下他心目中的女神也未可知……

当然,老邱还想了很多,但让老邱没有想到的是,那晚上数学系根本没去图书馆。现如今的老邱早已不写诗了。老邱说,年轻时候的诗以及与诗相关的爱情都是一个美丽的梦,让人难以忘怀。

September 28

王拿铁

 

 

王拿铁在没有当上班长之前的两年里都干了些什么早已没人记得了。印象中他只是一个吃馒头的好手,消灭五六个馒头一盆菜于不苟言笑间,披着个外套,空着两两只袖管,手臂支撑在案上吃馒头,黑脸默然那个劲儿,端的是东溪村保正的范儿。

王拿铁的春天是随着他当上班长而来的。反正是过年娶媳妇好事都让他给赶上了。其实王拿铁早就看上了牛奶一般白的学习委员了,以前苦于自己非班子成员的“身份”,没敢造次。回想起来这黑厮在竞选班长演讲时,唾沫星儿乱溅地表示一定一定为大家做好事。没想到,这里面夹带了“私货”。

那时候学校里要搞普通话水平测试,王拿铁是河北保定人,憋着点说普通话,自己的问题不大。关键是要把一个班四五十号人的普通话水平短期内都搞上去,有毛主席家乡的同学,有陈毅老总家乡的同学、贺龙老总家乡的同学,这对于一个刚刚走上领导岗位的同志,考验啊,绝对考验。

王拿铁托着腮帮子发了一夜的愁,第二天红着眼睛就在班里宣布了“一帮一,一对红”普通话结对子名单。和漂亮女生一对红的乐不可支,可漂亮女生撅着嘴;和不漂亮的女生一对红的,男生就特别不乐意,有个叫李二平的同学当场就说了:

“我不愿意和XX一对红。”

“这是工作和学习,这可不是谈恋爱。愿意也得一对,不愿意也得红。”

别的名单都宣布完了,就剩下他和学习委员,王拿铁说:

“个别同学在男女一对红上还是有些意见,咱们班子的成员这一点上首先开放思想,咱们俩先一对红起来做给大家看。一句话,咱身正不怕影歪。”

“牛奶”捋了捋头发,说:

“身正不怕影歪,这我倒是挺放心,咱俩老在一块练普通话,只是别人就会想:这女孩儿怎么老跟她叔在一起。”

这事也不怨学习委员,王拿铁没有当上班长的时候,业余时间多的是,有一次不知怎的跑到一家幼儿园门口。前来接孩子的家长搭讪:

“你也来接孩子?”

她叔有张老脸。

玉兰花开遍校园的时候,如果你看到一老一少,一黑一白漫步学校的犄角旯旮的时候,不,他们不是在谈恋爱,他们是一帮一一对红地练习普通话。你信吗?我信。有些普通的群众男女一对红也在练习普通话,但练普通话练的内容都透着没觉悟: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这让我追悔莫及。……如果非要把这段感情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我靠,一时间,山东话也说,天津话也说,湖南话也说,四川话也说,弄得好像这段话在当时很流行似的。再听人家班子成员之间练习普通话的内容:

“难道在御弟哥哥的眼中,我不就是国宝吗?”

“阿弥陀佛,你是,你是。”

都是《西游记》,班子成员还是正经些。

王拿铁跟“牛奶”练普通话练得很认真,练得时间也越来越长,练着练着顺便把班里的工作也聊了,班里的工作也挺多的,一时半会地轻易也聊不完,当然了有时也夹带着聊聊人生,聊着聊着就到了吹熄灯号的时间,可不嘛,人生哪能那么轻易地聊完。但甭管聊到哪,到女生楼门口最后收尾的话还是要落在工作上,并对明天的工作出部署,有人也从女生楼回来就听见王拿铁正在那儿跟“牛奶”说呢:

“今天就先到这儿,明天洪湖水浪也呀浪打浪地区的同学们的普通话问题重点议一下,回去咱们各自想一想,明天开会的时候班子成员请务必到会。”

似乎记得那一段时间,班里活动及会啊特别多,有股没完没了的趋势,每次都要强调:请班子成员务必到会。有一次,大家或许是有意、或许确实是厌烦拿铁那黑厮搞的这一套了,都约好了似的没参加他组织“玉渊潭樱花会”。结果,只有他和“牛奶”去了。王拿铁有一种“阴谋”得逞的窃喜,可“牛奶”生气了:

“你这是算什么呀,你是搞班里的工作,还是在追我?”

这一盆凉水,把王拿铁同学搞班里的活动热情给熄灭了,也让拿铁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中。大家倒是额手相庆,终于在业余时间不过集体生活了。拿铁又托着腮帮子发了一夜的愁。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并没有多少人同情他。可是,第二天王拿铁那黑厮又红着眼睛走向他以前宣布活动的那个讲台了,服了服了,革命工作的热情还是没熄灭啊。到了讲台,那黑厮的声音有点抖:

“今天,我是来给大家‘检讨’的。以前我做班里工作‘动机’不纯。做班里的工作‘夹带’了追求女孩子的私心。两件事都是好事,但不能一块做。一块做,同学们没意见,女孩子和班子成员有意见。”

“谁说的,同学们的意见最大。”李二平的声音挺大。

“那我以后就改了,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那我今天是做公事,还是做私事?”    “你今天还是休息吧。”

September 24

往事可以再提(发表存档)

我被一封情书拒绝了两回
 李二平是我在师大的同学,论起班里当年他追姑娘的故事,到现在还是聚会下酒的小茴香豆,味儿足。关于他现在的老婆——李唐妈,其文有述:“她是一个大眼睛的水乡姑娘,单纯,未曾言语先带笑,很温柔的样子,只是不能提我的往事。她似乎真的相信我有许多往事。我真的有许多往事吗?有吗?”
    李二平所追求的女生要么是班花、要么系花,要么别的系的花。按李二平的逻辑是:反正是不成功,干吗不追求漂亮的,追求不漂亮的也得同样费事,这么一算,还是追求漂亮的上算。这个账,当时很多同学都没有算过李二平。同学们说,我暗恋过系花。李二平说,我追求过系花。系花说:你们都是谁啊?
  班花:车站的“船桨”
    衣服和提包都是簇新的,人却是朴实的,至少看上去是这样。李二平手脚不知道放哪里。那情形仿佛不是来上学,更像是刚上门的女婿。“女婿”头一节课偏偏看到一个脸上有着淡淡绒毛的大眼睛姑娘。坐在前面的二平一会儿一回头瞟那个大眼睛姑娘,动作过于明显,以至于老师不得不停下来,问道:“那同学,你怎么回事啊?”这让李二平太难为情了:“我,我昨天晚上睡落枕了,回头活动活动。”同学们已是哄笑不已了,大眼睛姑娘脸上早已绯红。
    大眼睛姑娘的眼睛会说话,但就是不说她是喜欢李二平?还是不喜欢李二平?记得那年寒假后返校,李二平满心以为到了学校就能见着大眼睛姑娘,结果她还没回来。这着实让李二平害了很深的相思病。一趟一趟地跑到八号女生楼去问,最后问得管八号楼的阿姨实在是烦了,后来干脆在门口贴了张纸条:505的XX还没回校。
    同宿舍的剑平就给李二平出主意:“去车站接,给她来个惊喜。”李二平说:“可也不知道人家哪天来?坐哪趟车来?”剑平很不以为然:“要是什么都知道了,怎么让人家感到惊喜、感动啊?横竖就这两天。”“那我马上就去车站。”“等会儿,我给你写个纸牌子,你到那儿把牌子一举。她不就容易看到了吗?”剑平那时的业余爱好就是书法,写到第五张纸的时候,剑平终于满意了。李二平临走的时候说:“接回来我请你吃饭。”
    李二平本来打算接到晚上十点,赶末班地铁回校。可是一想到大眼睛将要出现惊喜的样子,就鼓励自己再坚持一下。十一点过去,十二点稍稍咬咬牙,有什么呀,不就是料峭的春寒和刮得正紧的小北风吗。旅客一拨一拨地从车站里流出来,二平举着纸牌子的手像船桨一样高高地擎着,这只在逆流中不动的桨告诉那天在火车站的人们:李二平和大眼睛的爱情故事必将四处传唱!
    对于有故事的人来说,初恋必须不成功。
  系花:情书双语回
    很快李二平又将目标转移到一个英语系之花的小师妹身上。没有上下课的接触,只能靠写情书明志。李二平用长短句,带着中文系的专业素养写完情书,静候回音。英语系之花不仅回了信,而且还是用英文回的(谈恋爱还不忘专业,真是好学的孩子)。李二平的英文水平甚是一般,没看懂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于是又写了一封,更长更缠绵。英语系之花这回长了教训,把上次用英文写的信用中文翻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不同意!一个弱女子用中英文两种文字拒绝一个人的爱情,那得多疼啊。李二平宛如被铲翻在水泥地球场上一样发出“嗷”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事实上李二平总是没有什么时间疗伤,因为“下一个”很快就会被他锁定为新的目标。
  最后一枝花:酒后狮子吼
  那时候找人都得通过阿姨那道关。女生宿舍里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小广播,扩音台在阿姨处管着。男生去找女生都得看阿姨脸色。
    李二平跟大学最后一个漂亮的女生闹掰了,借酒消愁完了以后,醉醺醺去找阿姨广播叫人。漂亮女生早就把阿姨贿赂好了,阿姨不给广播。李二平喝多了,不管这一套,自己动手,打开开关就想广播。阿姨急了,拔了插头叫保安:“还反了你不成,保安呢?保安!”李二平虽然喝多了,但还不想惊动保安。退了出去,他捶打着梧桐树,酒从丹田往上撞,豪气傲气面对万重浪,“嗷”的一嗓子就上来了:“最漂亮的女生,我爱你!”
    女生楼的窗户依次被打开了。那些年的校园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能放下许多课桌却只能空着,上自习的人少,似乎大家都希望来那么点意外。李二平又接着喊了两声。有个女生的声音飘了下来:“嗨,喝多了的那个,你要找的那个女生在对面,方向错了!”文/阿长 
September 03

姜文:梦与非梦之间

       那个在《红高粱》里寡妇门前扯着脖子喊:“你个娘们,脱了裤子和我风流快活,穿上裤子你就不认帐了?”的汉子忽然谈起了梦境,而是谈起了一个据说能让人心魂驰荡、并且是色彩斑斓、充满着天才不羁的想象力,又有着趣味盎然的猎奇性的梦境。我的天啊,这得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境啊。并且这样的一个梦境还能升华到“一代人来,一代人走,大地永存,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太阳照常升起”《圣经》箴言的高度。听起来真让人期待。

在没有看到《太阳照常升起》这部影片之前,如果按照传说的那样去期待这部“梦幻色彩”的片子,会不会受到伤害呢?这显然应该算作一个问题。

从一般理论来讲,现实中太强悍的人往往应该疏于梦想。《红高粱》的姜文饰演的“我爷爷”是一个比土匪还土匪的人物,杀人、强奸(也算偷情?)、撒泼耍赖他都实现了,他还想个什么呢?有着这样一个形象基础的姜文“哐噹”又出现在《太阳照常升起》中,这跟影影绰绰的梦合吗?还有姜文惺惺相惜的黄秋生,从剧照上看两人都不够梦。

《阳光灿烂的日子》为作为导演的姜文赢得了“天才”般的赞誉,但不要忘了,《阳光灿烂的日子》应该是非梦的,它的底子是建立王朔身上扎实的成长故事。姜文是说过的:我和王朔有相同的经历,都是部队大院的孩子,看了这部小说(《动物凶猛》),我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涌动。也就是说《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在王朔以及姜文饱满的生活基础之上的东西,它是有根的。从这一点说,《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成功经验能否用到《有点太阳照常升起》难说。

但姜文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拍《阳光灿烂》的时候30岁,是我脑子特别想看的一个电影,所以我把它拍出来了。在我35岁拍《鬼子来了》的时候,我也是在脑子里已经看到了那个片子,而且非常迷恋那部片子才把它拍出来。到了今天,我也是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让我最迷恋的想法把它拍出来的,那就是《太阳照常升起》。”

姜文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呢?那么多好东西都在里面。进而姜文甚至说:“法国放拷贝(《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这不是我拍的电影,因为这个东西原本就存在,我只是把他上面的土掸掉而已。”这样的夸奖,还是借朋友的话说出来较妥。据说,《太阳照常升起》为了保持梦幻般的色彩,牛、猪、骆驼都给上了颜色、因为姜文必须要遵照他在梦中已经看到那种光线和颜色。梦是有颜色的吗?姜文坦言,他也听说梦是没有颜色的,是黑白的,但他注意他自己的梦,结果发现自己的梦是有颜色,不但有颜色,而且梦里的颜色还很绚丽。《太阳照常升起》这部电影是不是梦幻般,现在还很难说,但就这些话而言,应该属于梦话.

 意大利电影大师费里尼说过:梦是唯一的现实。但不是说,梦话是唯一的现实。